“可以不可以……就是像你接我的那天那樣，我想靠一下你的肩膀。”

段皓晟沒有回答徑直走進夏月的房間，把床罩重新蓋回床上才坐下，夏月在他身邊坐下，小心地把頭靠在段皓晟的肩膀上。

“能告訴我，為什麽睡不著麽？”段皓晟輕聲問。

“我也不知道……以前就這樣，會莫名其妙地睡不著。”

“你叔叔說說，你嬸嬸陪你去醫院開了幫助睡眠的藥，你以前吃過麽？”

“吃過幾次，……但是早上起來會頭疼。”

“小月……，如果哥哥帶你去醫院做檢查，你願不願意去？”

夏月擡起頭，“一定要去醫院麽？我不喜歡去醫院。”

“可以告訴哥哥為什麽不喜歡麽？”段皓晟覺得莫名地心慌。

“我其實……不記得車禍那天的事了，……只記得我醒來以後就在醫院裏，周圍都是陌生人，沒有我認識的……，有個警察阿姨抱著我。”

夏月喃喃地訴說把段皓晟的記憶拉回到十年前的那天，那個改變了兩家人命運的夜晚，也是他第一次見到夏月的時候。

“醫院的事，你還記得麽？”

“我一直想問……皓哥哥，我們以前見過對不對？在學校見面之前，我好想有這個記憶。”

“就是在醫院，我們見過一面，沒說過話……我以為你不會記得我了。”

“我也不知道，就是在學校見到你的時候，覺得你的眼睛……，好熟悉的感覺。”

夏月重新靠在段皓晟肩膀上，聽著她淺淺的呼吸聲，段皓晟心裏卻平靜不下來。

“皓哥哥……，你心跳聲好大……。”夏月喃喃地說。

“小月……你不會恨哥哥麽？”段皓晟艱難地擠出這句話。

“為什麽……要恨你？”

“車禍，車禍……畢竟是我的媽媽，她造成的。”

“阿姨……去世了，……你對我這麽好，我為什麽要……恨你？”

側頭看向夏月發現她已經睡著了，段皓晟苦笑著將她額頭的碎發捋到耳後。

“對不起，真的……很對不起。”

睜開眼好一會兒，夏月才意識到自己躺在床上，床頭的鬧鐘指針剛剛過八點。

在夏月的記憶裏昨晚上因為睡不著，讓段皓晟陪自己一起說話，然後就靠在段皓晟的肩膀上，他們說到了車禍的事，但夏月不記得自己什麽時候睡著的。

“難道是做夢嗎？”夏月隱約記得睡著的時候聽到段皓晟說了什麽。

洗漱完下樓吃早飯，段皓晟果然已經去上班了，安嬸讓夏月去叫段皓晴下樓吃飯。

“小晴姐姐，你有起床麽？”夏月敲門。

“起來了……。”段皓晴打著哈欠開門。“沒睡好，頭好疼。”

“頭疼嗎？要不要緊？”

“也還好……一會兒吃了早飯，我要再睡一會兒。”段皓晴和夏月一起下樓。

“如果不舒服，就去睡好了，吃了早飯睡不著了吧？”

“早上一定要吃早飯的，小月你以前是不是不愛吃早飯？”

夏月不好意思，“我住在學校，有的時候起不來，就不吃了。”

“那怎麽可以，哥哥說了，一定要吃早飯的。”

兩個女孩兒在桌旁坐下，安嬸把蒸好的雞蛋羹端上來。

“安嬸做的雞蛋羹超好吃的。”

“哇，我好久都沒吃過雞蛋羹了……。”夏月一臉興奮地看著潤滑的雞蛋羹。

“小月以前你嬸嬸不給你做雞蛋羹麽？”

“我嬸嬸不怎麽會做飯，我在學校吃過……就是做的沒這麽好吃。”

夏月的話讓安嬸好一陣心疼，段皓晴也少有地認真地看著夏月，敏感的夏月立即察覺到了什麽。

“小晴姐姐，你是不是不想吃雞蛋羹？你要是不吃就給我吃。”說著就用勺子去舀段皓晴碗裏的雞蛋羹。

“安嬸做的雞蛋羹超好吃的，我才不會讓給你呢，如果你還想吃就讓安嬸去做嘍。”段皓晴端走自己的碗。

“你說你沒睡好，頭疼的嘛，我是心疼你。”

“頭疼和吃雞蛋羹有什麽關系，小丫頭……。”

看兩個女孩嬉鬧著，安嬸臉上雖然也跟著一起笑，心裏還是為夏月難過。

“對了，安嬸……錦文哥哥呢？還沒有起床麽？”

“他和少爺一起吃的早飯，一起出的門。”

“怎麽就走了啊？答應我要幫我裝花店的。”

“錦文少爺回來後好像還沒回家呢，聽少爺說他要回家。”

段皓晴笑出聲，“那錦文哥哥慘了，肯定會挨罵的。”

“為什麽要挨罵？”夏月好奇地問。

“因為錦文哥哥離家出走啊，一離開就……有一年了吧？霍伯伯好生氣的。”

比起一夜好眠的夏月，因為車禍話題一夜都沒怎麽睡好的段皓晟，一早到公司就開會，到了這會兒覺得頭有點發昏。

“段總，你還好麽？你臉色看起來……有點不太好。”蘇果小心地問。

“沒關系，應該是因為昨晚上沒休息好。”段皓晟按揉幾下太陽穴起身給自己沖咖啡。“你繼續說，活動的事情準備到什麽程度了。”

段皓晟辦公室裏的茶水臺設備齊全，專門放置了家用的小型蒸汽咖啡機，他喜歡自己親自動手磨豆子沖泡咖啡，不過這會兒段皓晟只是簡單的把磨好的豆子用法壓壺沖泡。

“食宿已經聯系好了，老師也都找好了，早上羅姐打電話來說，那邊會跟三個老師，需要安排兩間房。”

“和老師再溝通一下時間，安排出參觀和游玩的時間。”

“知道了，……段總你要見他們麽？”

“見見老師就可以了，安排個時間吃飯。”段皓晟喝著黑咖啡。

“那我去安排一下。”

看一眼手表段皓晟估摸這會兒，霍錦文應該再挨訓話，拿起手機給他發了一個短信。

“還活著麽？”

聽到手機短信聲，霍錦文伸手想去拿手機，就被父親的一記眼神制止了。

“我和你說話呢，你看什麽手機？！”霍佳誠瞪著兒子呵斥道。

“人家孩子說不定有事呢，你兇什麽兇？”

霍佳誠無奈看向妻子，“都這個時候了你還護著他，居然離家出走。”

“我不是離家出走，……我是出去學習游歷的。”

“你少給我狡辯！”

“我說……你就不能好好和兒子說話麽？”嚴淑對丈夫的語氣很是不滿。“錦文不願意和你溝通，你就不從自己身上找找原因？懂不懂就大呼小叫的，誰能接受的了？”

面對妻子的指責霍佳誠無話可說，但只要一遇到霍錦文的事，他就容易著急上火。

“這小子一出門就不和家裏聯系，你難道就不生氣？”

“不生氣就不會打他一巴掌了。”嚴淑的話讓霍佳誠無話可說。

別說霍錦文沒想到一進門就挨了母親一巴掌，就是霍佳誠也是第一次見到這樣的妻子，挨打後的霍錦文馬上跪在嚴淑面前乖乖認錯道歉。

“不管什麽原因，不和家裏聯系，你就是有錯。”嚴淑說這話的時候眼圈都是紅的。

這會兒坐在嚴淑身邊的霍錦文將母親的手捧在自己手裏，比起從未被母親打過卻在成年後挨了一巴掌這件事，他更在意母親因為打自己而發紅的手。

“媽，以後你教訓我，不要用手……你這樣我會心疼的。”

“沒有以後了，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，讓你記個教訓就是了。”

“我記住了，以後不會再犯了。”

“你知道錯了？那下周起就和我去公司。”

“爸……我只是承認自己離家不和你們聯系是錯的，公司什麽的……，我還是那句話，我是不會去的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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